When you hate a person, the underlying reason is most often that one's more capable than you.
原來我不是真的很喜歡寫作,只是在某些不確定時候,例如月圓之夜或收不到電郵的星期四,就會有各類奇怪的念頭想寫出來。
他這幾天又來了香港。說甚麼我也決不會把精力放在排隊買書、輪候簽名這些玩意上。但自從她走後,他每次再來到香港,總不免多加打聽,希望她有一次半次會隨他而來。
昨晚輾轉反側,忽發奇想,翻起身來,便要寫一本關於彭雅思的小說。
彭雅思,一個屬於又不屬於她的名字,曾身處在一個屬於又不屬於她的地方裡。有關這個名字和她的一切的存在,都和你與我的存在不同。她的存在是虛無的。她只是歷史上各樣錯誤和巧合叠加起來。她的存在是短暫的。她把五年的青春奉獻了給這地方,而這地方亦把生命中最後的五年燃燒起來。彭定康給攆出英國政壇的舞台,在這小小的島嶼上興波作浪,回歸後工黨卻已穩穩地上場,如今看來,他是註定要成為悲劇英雄的。
但彭雅思來時是一張白紙。走的時候仍是一白紙,卻是一張亭亭玉立的白紙。她不是甚麼政要人物,所以歷史決不會為彭雅思添上片言隻語。因為大家心中都明白,歷史是為多言的明君、多言的昏君、多言的忠臣、多言的奸臣而寫的。少說一句話,歷史的風沙會將你的名字捲到圖書館的隱密處。但她卻也不是尋常百姓,所以報章雜誌總不免對她評頭品足一番(不要忘記當年的記者連彭家二犬「威土忌」和「梳打」也不放過),不諳中文的她卻又不知道彭雅思這個名頭於雜誌封面有多大。時日一過,她的名字便和她離去時的淚水沉沒在維多利亞港之下。我還記得那一天,打著的是微風,下著的是細雨。
一寫到這裡,便很有衝動停下筆來,跨過那八小時時差的鴻溝,去看看她現在過著的是怎麼樣的生活(聽聞她當了電視明星),然後記錄在案。之後用中文寫本傳記也好,寫本小說也好,將彭雅思這三個字擲地有聲地寫出來,以免將來懷疑是否有彭雅思這個名字存在過。
但只要一想起眼下咄咄逼人的生活,頭便又痛起來。又收到一封新電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