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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字褲

我打開衣櫃時,發現一條黑色丁字褲躺在裡面。

當我找到了灰色Zara牛仔褲和粉紅色間條CK恤衫後,便把衣櫃門關上。

對,星期六早上十一點我在衣櫃裡發現了一條丁字褲。至於為甚麼會有一條丁字內褲在那裡,我並沒有想太多。對,為甚麼會有一條丁字褲在那裡?

我穿好了衣服,坐在床沿發呆。天,昨晚一定喝得太兇。好不容易找到了兩片必利痛,便掉往口裡啃。

雖然宿醉還沒有散去,但我還是盡力去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。首先,它不屬於我的女朋友。她確實經常把內衣褲放在我的衣櫃裡,但她一直都沒有穿丁字內褲的習慣。那純粹是個人喜好,而且她總是說不喜歡胯下被勒著的感覺。儘管我沒有穿過丁字褲,但可以想像得到我被它勒著時不會有特別的好感。

但它也不可能是屬於其他的那些女生。要知道春宵夢短,一刻都不能錯過,加上在酒精作動、愛慾橫流之際,誰會有閑情去把內褲摺好放進衣櫃?而且,每個穿內褲來我家的女生大概都穿回內褲離開吧,那為甚麼會多了一條丁字褲呢?當然,我記得那個沒有穿內褲離開的女生──但那是因為她來到我家前已經他媽的在酒吧把內褲脫掉呀。

而最後一點要說明一下。我不是那些迷戀跟收藏帶點污垢的二手內褲的老頭子。如果穿在喜歡的女生身上的話,我也許會感到一點莫名的興奮──這是Victoira’s Secret多年來的教育工程,讓所有男人都盲目地崇拜同一個組模的性幻想對象:束身馬甲、丁字褲、吊帶襪頭、魚網絲襪、幼跟高跟鞋,而且褻衣內的最好還要是個金髮尤物。但躺在衣櫃裡的內褲,就像躺在書櫃裡的《The Forbes Book Of Business Quotations》一樣,給我再多的時間也不能像那些戀物癖一樣對著它來自慰。

我再打開衣櫃的門。我拿起了那條不屬於任何人的丁字褲,慢慢地檢查一下。是Mark & Spenser 的細碼蕾絲內褲。沒有甚麼特別可言。它要不是丁字褲,我可能甚至不會發現它。我要把它丟掉嗎?還是讓它安靜地守候在衣櫃裡?

頭還是在痛。皮膚上還殘留著混沌的氣味。手提電話在響,但我找不到它。廚房裡連三合一即溶咖啡粉也沒有,惟有在陽台抽一口薄荷煙。陽台往下望是一群看熱鬧的人群,就像他們本身在街上唯一的目的,就是要看看哪裡有值得駐足看熱鬧的地方。人群中間是甚麼東西我看不清楚,但從地上滲出來的血水來推測,那大概是一個剛跳樓自殺的人的屍骸吧。

這時我看見陽台的地上有一對高跟鞋。對,星期六早上十一點十八分我在見陽台的地上裡發現了一對高跟鞋。為甚麼會有一對高跟鞋在這裡?

第一、我的女朋友從來不穿高跟鞋;第二、穿高跟鞋來的女生都會穿回自己的高跟鞋離開吧;第三、我也不是喜歡高跟鞋的戀物癖……

等一下。

昨晚跟我上床的那個女生已經離開我家了嗎?

頭還是在痛。手提電話還是在響,但我已經不想找到它。我又抽了一口薄荷煙。呼出來的,也許是寂寞。